日前，许多美国人在国会前集会示威，要求改善民主，结束金钱政治，保证公正选举，被美国媒体称为“民主之春”。美国人上街要求民主，听起来似乎有点荒唐，因为在西方主流价值观看来，美式自由民主是最优的民主模式，代表着人类政治的发展方向，乃至历史的终结。

事实上，美国的政治生活多数情况下的确被有钱人决定着。对政治捐款上限的设定虽起到过一定矫正作用，但它的产生背景是上世纪60年代美国社会运动的高涨和70年代“水门丑闻”对美国政治制度的重击。在生效仅仅20多年后，2010年美国最高法院就以“政治捐款属言论自由的一种”为由，裁定政府限制企业、工会等的政治捐款为违宪，导致“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兴旺，金钱可以曲线施展其政治权力。2014年，最高法院进一步取消了个人对候选人和政党的捐款上限，这意味着金钱政治连掩饰都不再需要。有钱人影响政治的“言论自由”得到了更好的保证。

金钱影响政治绝非仅有竞选捐款一途。个人在政府部门和私营企业之间轮转任职的“旋转门”，企业在政策决策过程中与官僚的默契与共谋，利益集团对立法机关的游说和动用司法资源进行诉讼等多种多样的方式，都为金钱影响政治敞开大门。例如，克林顿夫妇与华尔街金融企业有着长期的利益交换，高盛公司通过演讲费、慈善捐款和竞选捐款向其提供金钱，换得公司高管多次担任财政部长和享受联邦政府优惠政策等巨大收益。美国经济学家彼得·沃尔直言，政客向商界贩卖政治资本是美国“最兴旺的行业”。今年的两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和桑德斯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金钱政治和华尔街，特朗普更是口无遮拦地声称有钱人可以让任何一个政客为其服务，说明该问题已经成为美国政治中无法继续掩饰的根本性危机。

促使问题浮上表面的，是这些年美国社会不平等的急剧恶化。收入和财产的分配在过去三四十年中迅速拉开差距，多数普通人生活在低收入、零储蓄、无前景的状态中，曾经令人羡慕的“美国梦”似已成明日黄花。人们感到愤怒，却不知道谁应该负责。2011年“占领华尔街”的美国人，无奈无助地喊出了对金钱政治的不满。今天国会前的抗议者，表达着同样的失望情绪，但他们却不可能真正触动金钱政治的大厦，指出政治变革的方向。

无独有偶，法国等地的欧洲人最近也在街头抗议，控诉的同样是西方式代议制和选举制民主的失败。他们比美国人更前进一步，提出了对新的民主模式的诉求。这一切说明，西方社会是时候认真反省“自由民主”，跳出西方经验，探索更符合民主含义的新民主模式了。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