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坤冤了？——评“清算民企第一桶金就是否定改革成绩”

云淡水暖

　　11月23日各大网站包括人民网都转载了一篇文章，题目是“胡德平：清算民企第一桶金就是否定改革成绩”（《南方新闻网-南方周末》），草民不知道《南方周末》记者这样高度“浓缩”出来的，是不是胡先生本人认同的“核心”话语，《南方周末》先介绍了胡先生的背景：其身份特殊，…统战部副部长，全国工商联党组书记、第一副主席、中国光彩事业促进会常务副会长、全国人大常委…，那这话就颇有些分量了。摘其要点，敬录如下：

　　【胡德平：对于清算“第一桶金”的说法，说得不好，这是在否定改革的巨大成绩。

　　如果不考虑历史的环境条件，一味用法律、用宪法大帽子扣下来，非常吓人，但不能服人。法律应是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相互作用的产物。我这么讲完全不是说民营企业不需要守法，而是在法律日益完善的今天，在健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今天，应该依法经营，照章纳税，不得侥幸。…

　　你说改革开放当时就那么合法？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引进外资符合当时的宪法吗？这不是违反当时的法律吗？…

　　从本质上说他们的“第一桶金”都是鸡毛换糖来的希望你们多宣传宣传。改革开放前，鸡毛换糖都是不合法的，如有政府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错了。改革开放后就允许了，比如义乌，就做了几件简单的事情：一是允许农民进城打工；二是允许长途贩运。…从本质上说，低成本创业和行业进入就是继承了鸡毛换糖的精神。】

　　草民以为，要讨论“第一桶金”的问题，首先要看民众提出这个问题的背景，就是当前仅占中国不到0.5%的家庭拥有全国个人财富的60%以上。即使在这些富有的群体内部，也有大约70%的财富掌握在资产超过50万美元的家庭手中。（《中国证券报》）2005年中国内地拥有超过百万美元资产的富豪32万人。在不到30年的时间内，财富的聚集度举世瞩目，邓小平曾经说过“那么多的财富，如果被少数人得到了，大多数人没有，分配不公，导致两极分化，如果这样长期下去，将来要发生大问题。…我们就应该采取各种方法，各种手段，各种方案来解决这个问题。”（《解放日报》），要“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首先搞清楚这个问题，搞清楚这个问题，是不是就应该对这些占有巨额财富者的致富路经，手段、方法来一个明白算账。“第一桶金”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第一笔收入”，“鸡毛换糖”的第一次交换等，而是有些人为什么会从“鸡毛换糖”突然“一下子”富甲一方，或者干脆连“鸡毛换糖”都没有经过就“一下子”富甲一方了，这不是“神话”么，“神话”式的暴富难道不可以“清算”一下。大家所谓的“第一桶金”，就是指这个“一下子”

　　算账有两个起码的好处，第一，没有人会对“鸡毛换糖”（小商小贩的意思）表示异议，哪怕“这不是违反当时的法律吗？”，反而会敬佩有加，因为如果此“鸡毛换糖”坚持诚实劳动，合法纳税，一点一滴地集聚起亿万家产，人们会从这个“鸡毛换糖”中得到启发和教益，把“鸡毛换糖”的精神发扬光大，纷纷效仿，共同致富；第二，谁也否认不了，在改革开放这些年来，不少人的暴富，是伴随着从双轨制时期的倒卖进口批文、走私贩私，尔后的制假贩假、偷税漏税、行贿受贿、官商勾结、吞噬国资、套取贷款….等等，这些行为，无论放在何时，都不会得到认可吧？那么，如果通过清算，把这些罪恶肮脏的“第一桶金”放在阳光下，也把“鸡毛换糖”打拼出来的“第一桶金”也放在阳光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还“鸡毛换糖”们一个清白，是不是一件“多赢”的事情呢。

　　既然胡先生说“从本质上说他们的‘第一桶金’都是鸡毛换糖来的希望你们多宣传宣传。”，那像《南方周末》这样的“大型主流”媒体，能不能选择一两个“‘第一桶金’都是鸡毛换糖来的”这样的典范，帮其“清算”一下，从“鸡毛换糖”开始，到数以万计、数以十万计、数以千万计、数以亿计的个人财富急剧堆积，经过了一个怎样“艰辛”的历程，而这其中，是不是按照当时、后来的纳税政策一直在依法纳税，纳税几何，“改革开放当时”也是要纳税的吧，后来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今天”就更不用说了。进一步，能不能“清算”一下，在这30万占有绝大部分社会个人财富的富豪中间，有多少是“‘第一桶金’都是鸡毛换糖来的”？比如原先的国有企业管理者摇身一变成为“民营企业家”的、干部子女“白手起家”成为“民营企业家”的等等。说到“鸡毛换糖”，草民住的这条街就有俩，一个江苏的小裁缝、一个浙江的补鞋匠，至少5年来都还在糊口阶段呢。

　　这里，草民倒是想起来一位“第一桶金”就遭到“清算”的，就是名噪一时的上海富商张荣坤，张荣坤曾经频频出现在上海的慈善募捐活动中，张本人拥有上海慈善总会名誉副会长的头衔，张是地地道道的“民营企业家”，人民网经济频道《人物》专栏转载过一篇报道“神秘富豪如何崛起？——解密张荣坤第一桶金”，报道说，成立于2002年2月，此前没有任何经营记录的福禧投资（张的公司），竟然以32.07亿元的“大手笔”收购上海路桥发展公司99.35%的股权，获得沪杭高速上海段30年的收费经营权。在短短的4年零4个月的时间里，福禧投资从10亿元注册资本，创造了总资产达136.22亿元、净资产高达53.13亿元的财富增值神话。现在搞清楚了，沸点投资(福禧投资的股东)和年金中心签订的八份资金协议，清楚地揭示了福禧“第一桶金”的来源。八笔本金总额达34.5亿的巨额资金，实际资金成本出人意料地低于市场水平，为福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张荣坤提供了“收购、抵押贷款、再收购……”的源泉。协议还显示，小城镇基本养老保险被指定为资金运营收益唯一的受益人。这意味着，福禧获得的资金，很可能来源于小城镇养老保险基金。

　　这叫做“鸡毛换糖”么，这叫做“空手套白狼”，但这分明又是张荣坤的“第一桶金”，而上海社保大案的来历，正是对这“第一桶金”的清算，如果连这种“第一桶金”都不能“清算”，还有没有“王法”，那么在区区30万占有绝大部分社会个人财富的富豪中间，还有没有这样的“第一桶金”？如果有，该不该清算，再如果这样的行为发生在80年代初乃至于之后的各个阶段，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吞噬、贪污国有资产，社会财富，该不该“清算”，如果清算，是不是“清算民企第一桶金就是否定改革成绩”，如果只清算张荣坤这样的“倒霉”的，放过了那些个“侥幸”的，张荣坤不是很“冤”？恐怕正是由于这种“清算民企第一桶金就是否定改革成绩”的思维支撑，张荣坤式的人物才层出不穷。

　　胡先生说“如果不考虑历史的环境条件，一味用法律、用宪法大帽子扣下来，非常吓人，但不能服人。”，那么，对于提出要“清算”第一桶金的社会民众，“否定改革成绩”不也是“大帽子扣下来，非常吓人”吗，又能够“服人”么。